(SeaPRwire) – 一種致命病毒蹂躪並惡化了社會。一名法西斯領導人統治著國家，他的爪牙讓街上的人們消失。深夜脫口秀主持人因公開反對政權而被噤聲。這一切描述的是《V怪客》（V for Vendetta）的劇情，但只要粗略閱讀一下最近的新聞標題，就不難理解為什麼這部改編自反烏托邦圖文小說的作品在上映 20 年後的今天，會讓人感到格外具有現實意義。然而，如果說《V怪客》預言了未來，那是不對的，它也稱不上是完全契合我們時代的完美電影。相反地，過去的二十年強調了一種情感，這種情感一直存在於這部 2006 年的電影中，但可能被埋藏在風格化的動作、標誌性的面具和對正義反抗的描繪之下。《V怪客》是非常悲傷的。
傳奇漫畫作家 Alan Moore 在 80 年代末創作這部圖文小說時，並非打算讓《V怪客》反映 2020 年代的美國。它也不是為了反映 2000 年代的美國，或是對布希時代和伊拉克戰爭的回應，儘管這確實是華卓斯基姐妹（Wachowskis）的劇本所回應的內容。Moore 一向拒絕承認這部電影，就像他拒絕承認幾乎所有對其作品的改編一樣，他當時是對柴契爾夫人（Margaret Thatcher）統治下的英國感到憤怒，並想像了一個反烏托邦的英國未來，在那裡一名戴著面具的無政府主義恐怖分子與法西斯國家作戰。Moore 是著名的怪人——而且在大多數情況下，他的憤怒是有道理的——他可能不喜歡聽到一個美國人發現他近四十年前創作的故事的電影版本在今天如此具有相關性，畢竟他當時是為了非常特定的原因而創作這個故事。（他也可能對 HBO 正在開發的電視改編感到憤怒，儘管並不感到意外。）
由 Hugo Weaving 飾演口才流利且致命的面具恐怖分子 V，Natalie Portman 飾演捲入他反對英國法西斯大總管（John Hurt 飾）行動的年輕女子，《V怪客》是超級英雄電影全面接管票房之前的漫畫改編電影。2008 年 MCU 的開始也是布希時代的結束，因此《V怪客》在詮釋 Moore 的圖文小說時，既發展了大片式的漫畫靈感動作戲，也探索了全球反恐戰爭的政治現實。現在重新觀看，這兩種本能產生了衝突，使主題顯得有些模糊。當 V 揮舞著匕首殺死爪牙時，他完全是一個強悍的英雄。V 是一個對抗邪惡並號召群眾投身崇高事業的好人。反派雖然是英國人，但被編碼為美國式的警世故事。說明性的對話反覆提到「美國的戰爭」如何導致各州崩潰，而一個極端保守的英國隨之崛起。這位暴力而正義的英雄可以代表自由主義，而反派則是新保守主義的「如果……會怎樣？」的誇張化身。
在 2006 年，人們更容易將《V怪客》視為一個關於反烏托邦未來和拯救世界的面具人的故事。這在當時是非常天真的。在 2026 年，要保持天真就難得多了，部分原因是《V怪客》中 20 年前看起來更具幻想色彩的一些部分，實際上已經以某種形式成真了。在觀眾經歷了 COVID-19 疫情之後，電影中的聖瑪麗病毒（St. Mary’s Virus）在視覺上變得更加可怕。去年秋天，在川普政府對節目內容提出異議後，Stephen Colbert 的 Late Show 被取消或 Jimmy Kimmel Live! 被停播，這些情況雖然不像《V怪客》中那樣極端——片中 Stephen Fry 飾演的脫口秀主持人在以班尼·希爾（Benny Hill）風格惡搞大總管後遭到毆打、綁架並被處決。儘管如此，其中的相似之處已經足夠明顯。街頭戴著面具的特工、政府大樓上裝飾著偉大領袖面孔的巨大橫幅、電視評論員警告那些威脅國家力量和團結的「異類」……這些累積起來，衝擊力非常大。
當然，直到「現在」才被《V怪客》的共鳴所震撼，這在某種程度上說明了一個人的特權。20 年前，這個國家和世界就存在著不公正。對於所有在 2026 年觀看《V怪客》並被其奇幻的反烏托邦情節所吸引的幸運觀眾來說，已經有人過著與銀幕上描繪的冷酷社會極其相似的生活。這部電影在當時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並且展現得很好；只是在 2026 年，要否認這些相似之處是多麼明顯地露骨，變得更加困難。V 所對抗的腐敗、法西斯英國，與其說是我們前進方向的隱喻，不如說是對我們現狀的扭曲描繪。
諷刺的是，有一種方式讓《V怪客》在現在看來比 20 年前更不具相關性：那就是 V 所戴的蓋·福克斯（Guy Fawkes）面具。駭客組織「匿名者」（Anonymous）在電影上映後採用了這個面具，在 2000 年代和 2010 年代，他們發起了一系列針對山達基教會（Church of Scientology）、俄羅斯政府等目標的網路攻擊。這種駭客行動主義的正義性或有效性見仁見智，但他們使用蓋·福克斯面具幾乎可以被視為一種安慰：即《V怪客》的反烏托邦是一個虛構的未來，而在現實生活中，我們已經有了一個反擊的好人版本。Anonymous 現在仍然以某種形式存在，但他們遠沒有那麼無處不在，你也不常在新聞中看到蓋·福克斯面具出現——你只會看到 V 戴著面具時所對抗的那些事情。
確實，今天有許多英雄在不需要蓋·福克斯面具的情況下對抗不公正。《V怪客》中最令人振奮、最樂觀的部分出現在結尾，那時平凡的普通人站了起來。考慮到現在觀看這部電影是多麼令人悲傷，這是一個充滿希望且至關重要的結尾基調。史詩般的部分感覺有些虛假，而令人不安的部分感覺更加真實。也許這就是它一直以來應該呈現的樣子：對法西斯國家生活的憂鬱描繪是《V怪客》作為電影力量的關鍵部分。電影沒有改變；只是我們更能認出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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